【广东快乐十分开奖】龙与莲花,第三十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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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黑龙为首的骑士们试图快速推进来救援西泽尔和托雷斯,但锡兰军的人海战术减缓了他们的速度。锡兰军人们抓着红水银炸弹、迎着炽天使们的弹幕往前冲,绝大多数在半途就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化作耀眼的光亮,但也有极少数成功地抱住了某位骑士,若是骑士没有来得及摆脱他,就跟他一起化作白炽色的火焰。锡兰军的意图很明显,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黑龙和红龙的碰面,优先吃掉其中的弱者。震耳的枪声从远处传来,射速极慢但是很有节奏,那支枪每次发射,便有一道燃烧的火流贯穿整个广场,把沿途所有的生命化为灰烬,无可阻挡,亦无从逃避。锡兰军把沉重的铁盾捆在小车上来抵挡炽天使的炮火,但那支枪把这些防具摧毁殆尽,它的弹道上,高温把人体和钢铁一起融化,甚至于黏结在一起。“圣枪装具·朗基努斯!”托雷斯划出一道带血的铁光,“黑龙竟然能够操纵那种危险的武器了!”开枪的人毫无疑问是黑龙,他的身形还隐藏在渐渐消散的雾气中,但枪声宣告着他无处不在。锡兰军想吃掉西泽尔这支,这战术没错,但并不容易达成,因为西泽尔身边有托雷斯。时至今日西泽尔才意识到何塞·托雷斯何以号称炽天骑士团排位第三的骑士,分明他是那么地温和,给人一种文官的错觉。但这名“文官”进入杀戮状态的时候却是那么地恐怖,战技和战场经验结合起来,给锡兰军带来的压力远比单兵能力出众的西泽尔大,他挥舞着龙牙剑在人群中旋转,所到之处人体飞空,鲜血如幕。在他的保护之下西泽尔渐渐靠近黑龙所部,两柄龙牙剑的配合,配合左手火铳的高速点射,不给锡兰军任何空隙。炮声震耳,臼炮再一次齐射,分明广场上绝大多数人都是锡兰军,但锡兰人的炮火还是轰了下来。如果舍不得伤亡的话他们是无法对炽天使造成致命威胁的,即使赔上一百个锡兰勇士的命,换一具炽天使,他们也是值得的。但炽天使骑士的反应能力还是远远地超出了锡兰军的猜想,他们明知道臼炮群在附近,怎么会没有准备?当炮弹的火光在天空中出现的时候,炽天使们立刻判断出可能的落点,抽出背后的巨盾护身,同时高速移动,避开了绝大多数的炮弹碎片,至于那些细小的碎片,只是打在装甲板上叮当作响。倒是因为臼炮的轰击,前方的锡兰军被荡空了一片,隐约出现一条跟黑龙汇合的通道。“西泽尔!突击!”托雷斯低吼。西泽尔本已有些疲惫,但在杀出重围的希望之下猛然振奋,龙牙剑和火铳交替攻击,大踏步地冲开人流。再有差不多一百米双方就能碰面了,黑龙所部已经收起了远程武器只用刀剑战斗,以免误伤西泽尔。骑士们形成箭矢队形,摆明了是要强行突破锡兰军来救援西泽尔和托雷斯。可西泽尔忽然听不见自己身边的剑风了,那些由何塞·托雷斯挥舞出来的、地狱般的剑风。他分明就要突出重围了,这个当口不容他任何松懈,可他不安地回头,任凭两名锡兰军对着他的后背射击。托雷斯并没有跟上来,他早已淹没在锡兰军人的海洋里了。那钢铁的人形缓缓跪下,汩汩的鲜血从背后的创口中涌出,染红了所有的装甲,像是一件鲜红披风裹着他的身体。锡兰士兵如蜂群那样扑在他背后,用火铳顶着他的后背射击,想要在甲胄上打出一个孔来,用匕首去刺他的眼孔,想要弄瞎他。原来他并没能避开马其顿阵的攒射,那唯一但致命的长矛从背后贯入,刺穿了他的身体,只差一点点就会从身体前部透出来。但他砍断了矛柄,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力战斗到了这一刻。他撒谎对你说他没事,他要你鼓起勇气跟他冲出重围,他说即使只有你们两个人也能赢得这场战争,你们合在一起所向披靡,你们能打败黑龙世上再没人能做到……其实他都是骗你的。你其实跟着一个早已注定死去的人战斗到了这一刻,是的,杀出重围,但只有你能杀出重围……只有你一个人。“不!不!不!不!不!”西泽尔尖利地吼叫。他的眼睛直了,他的血冷了,他眼里再没有旁人,他狂奔向托雷斯,冲回包围圈,龙牙剑斩出疯狂的剑弧,把任何想要阻挡他的人都斩断!他从未那么纯熟地运用他学会的杀人技巧,现在这些技巧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剑上,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他只要去到托雷斯身边。在托雷斯倒地的那一刻,西泽尔抱住了他。数以百计的锡兰士兵围绕着他们,却不敢逼近。他们几乎胜利了,他们成功地杀死了敌军中最勇猛的那名骑士,却在一个男孩面前震惊了……那个看起来柔弱、一直是累赘的男孩,在回首看见托雷斯跪倒、锡兰军扑上的一幕时,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他的剑光之凶暴、杀戮之无情,完全凌驾于托雷斯之上。没有人敢于靠近他,人们看着这最后的两名骑士、浑身染血的骑士,他们钢铁的身躯彼此拥抱。西泽尔颤巍巍地摘下自己和托雷斯的面甲。这一次他没有哭,因为已经哭不出来了。“这一次可不是空包弹了,”托雷斯虚弱地微笑,“这样的死法我可是赚了呢,没有死在博尔吉亚家的圣堂里……而是作为骑士堂堂正正地死在战场上。”“不要啊何塞哥哥!不要啊!你要是不在了……我会很孤独……”西泽尔试着想把他扶起来。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却感觉不到自己在哭,他大吼说军医官!军医官!军医官!他的声音在诺大的莲花广场上回荡,他想找一个军医官来给何塞哥哥止血,可围绕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锡兰人。真的……别死……你要是不在了,我会很孤独。三年前那个夏夜又回来了,那时我漫步在一望无际的红松林里,想要逃离,想要逃离这个我依赖着什么人才能活下去的世界。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吧?他怜悯我,把哥哥还给了我,今天想起来空包弹什么的就像戏剧情节一样啊,那是神吧?是神的怜悯,但神的怜悯只有三年,三年后他还是把赐给我的拿走了……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只有三年啊……哥哥,别死啊!走到今天我们历尽了千辛万苦,我们就要赢了啊!我们就要能当人上人了啊!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我们称王称霸的时候就要来了!这时候你怎么能走呢?“西泽尔……西泽尔听我说,你这样我会死得更快的,你在扩大我的伤口……把我放下,我还会多点时间。”托雷斯轻声说,“别任性。”西泽尔跪在托雷斯身边,呆呆地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却微笑的男人。“孤独么?小孩子总觉得自己很孤独,其实人是越长大越孤独的,因为你能听他话的人越来越少,路要自己走,”托雷斯沉重地喘息着,“但别怕啊西泽尔,勇敢地走下去,就好像……我还在你旁边跟你一起走那样。”他的眼帘渐渐低垂,目光渐渐暗淡,显然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不不!何塞哥哥!不要离开我!你还要回去看你妹妹的!你妹妹要嫁给爱她的人!”西泽尔的铁手和托雷斯紧紧地交握,他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给托雷斯找活下去的理由。内心里有动力的人就能活下去,这也是托雷斯教他的。托雷斯的眼睛果然微微地亮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西泽尔,看了很久很久。他忽然笑了,“笨蛋,我骗你的……我确实有个妹妹,可她很小就夭折了……我那么说,是因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个小女孩……”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炽天骑士团,何塞·托雷斯中校,阵亡。星历1884年,在锡兰王都,锡兰远征军的战士们遥望了红龙的苏醒。当时他们蜂拥入城,想要救援陷入苦战的西泽尔·博尔吉亚少校,那位少校被传为军部的宠儿,未来炽天骑士团团长的候选人。战士们并不愿意把命花在拯救这种贵胄身上,但是迫不得已只能往前冲,但他们遭遇到了近乎疯狂的抵抗,看着莲花广场就在前方,却不能突破锡兰军的人海攻势,眼睁睁地看着伤痕累累的西泽尔少校战至最后一人。但这时候无法想像的逆转出现了,那具苍红色的甲胄自尘埃中站起,狂怒地咆哮着,手提两柄龙牙剑如风车般横扫了莲花广场,只有一个词能形容那惨烈的一幕,就是“血流成河”。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西泽尔少校已经拖着利剑、踏着层层石阶去向了锡兰王宫,就像一位登基的王……却走得那么疲惫。

多少门炮在吼叫?一百门还是一千门?西泽尔分辨不出,他只觉得一切都在那巨大的声响中粉碎着,没有亲身呆在炮击区的人是不会有这种体会的。全体骑士都卸下了沉重的副蒸汽包,以便提升敏捷性,在焰柱和尘柱之间高速地闪躲。炽天使甲胄的优势在此刻显露无疑,它们的装甲未必多厚,但足以抵御纷飞的炮弹碎片,而那惊人的高速和敏捷帮他们避开了炮弹的直接轰击。只有一名骑士例外,西泽尔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炮弹正面命中,往后飞出的同时彻底粉碎,紧接着甲胄中剩余的红水银蒸汽被引燃,爆成一片耀眼的光明。那种死法,大概连骨头都不会剩下。“西泽尔少校!等待命令!西泽尔少校!等待命令!”耳边是骑士们此起彼伏的呼叫。西泽尔无法下达命令,因为他甚至无法思考。那个锡兰女孩的笑容和那名骑士分崩离析的画面在他眼前反复闪动……这才是真正的战争么?火与血,不是你在寒冷的圣殿中深思熟虑之后投下棋子,是跟死神共跳的、世间最恐怖的舞蹈!他强迫自己思考,严格的战术训练还是有用的,他迅速转过了几个主意,但还是无法下达命令。他不能确定结果,如果他下错一道命令,还会有骑士在他面前死去。“向集市方向撤离!”托雷斯的声音炸雷般响起,“暴露在开阔地带容易受炮击!”但骑士们没有立刻执行,因为西泽尔才是战场指挥官,托雷斯只是教皇厅的特使。“西泽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托雷斯靠近西泽尔,低吼,“你下令的话可能下错,但你不下令的话肯定会有更多人死!这就是战场,战场上每个人都得赌上自己的命,而你握着他们的生命做成的筹码,就得下注!如果真的死了,那也只能怪运气不好!”西泽尔骤然醒悟。无怪乎教皇总是那么强调冷酷的原则,战场上永远不容你想万全之策,明知道任何决定都会制造更大的伤亡,但只要最后取得胜利,那命令就都是对的。战场,本就是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但集市方向腾起了烟尘,王都里好像平地起了一场沙尘暴。“那是……”托雷斯的声音中透出极大的警惕。“停下!回撤!”他忽然大吼。巨大的圆形石块从烟尘中滚了出来,加速去向炽天使们,它们一边滚动一边石屑飞溅,地面为之震动。臼炮和滚石,只有这种最暴力的武器才能对炽天使构成威胁,托雷斯猜得没错,锡兰军也看得很清楚。“看准滚石之间的空隙躲避!”托雷斯又一次吼叫。这次骑士们都遵从了命令,因为实在无法等待了,回撤是来不及的,不闪避他们都会被碾压。臼炮群还持续地轰击着,双重压力之下,炽天使们竭尽所能地发挥。一名炽天使被压断了腿,又一名炽天使被炮弹截去了整条胳膊。滚石阻断了他们的退路,埋伏在广场周围的锡兰军人们吼叫着入场。他们的武器装备相对于炽天使而言简直可以说是手无寸铁,但他们悍不畏死地冲上前来,用人海战术拖住了西泽尔和他的部下们。“他们这是要拖延我们,不让我们跟黑龙碰面!”托雷斯大吼。骑士们刀剑旋舞,肩头的连射铳扫出巨大的扇面,把那些仅穿着皮质甲胄的人体轰飞出去,血光四射,莲花广场顷刻间化为地狱。西泽尔跟托雷斯的判断相同,此时此刻对于锡兰军来说,最有利的战术就是先行歼灭自己这支突击队,付出再多的生命都是值得的。如果让两支突击队合并,那战斗力增加可不止一倍。但黑龙在哪里?黑龙真的会来救援么?黑龙希望的也是是自己全军覆没。西泽尔第一次杀了人,血沿着龙牙剑流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杀了人还是伤了人,在机动甲胄里面他的视野受限,只觉得那些锡兰人无休无止地扑上来,自己无休无止地挥剑。臼炮已经不再吼叫了,滚石这东西准备起来困难,也是用一波就用完了,炽天使的战斗力开始展现,锡兰人终究是没有更有力的武器能够贯穿他们的装甲。“何塞哥哥!我们去哪里?”西泽尔大喊。他本不该在无线电里叫托雷斯何塞哥哥,这显然会降低他在部下们心中的威严,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王宫!”托雷斯的声音冷静沉着,“锡兰王是你的战利品!我来这里就是要确保由你的手抓住锡兰王!”“是!”西泽尔下意识地说,好像他是托雷斯手下的小兵……没办法,他这么回答托雷斯回答了七八年了。这时候密集涌上的锡兰军人忽然退后,他们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骑士们怔住了,不解地对视。难道说锡兰军放弃进攻了?这些不要命的锡兰人会这么容易放弃?锡兰军调转头,奔跑着撤离,臼炮的吼声再度响起,骑士们仰望天空,炮弹的弧线仿佛火流星群。“他们……一直在校准弹道!”托雷斯也呆住了。连他也忽略了某件事,锡兰军对他们最有力的武器是臼炮,为什么臼炮齐射之后就沉默了?他们并未找到臼炮阵地,也无从谈起破坏它,那臼炮为什么沉默?又是为什么锡兰军明知道人海战术对炽天使收效甚微还不顾一切地冲上来送命?那是因为他们在校准臼炮的弹道!臼炮那种老式炮的问题是准头很差,必须连续发射,根据前一次的落点来校准弹道。原来前面那轮密集的炮火,遍地开花,却根本就不是锡兰军的杀手锏。真正的杀手锏这才登场,他们被锡兰军的人海战术推到了这个位置,所有臼炮的着弹点都被校准在这个位置,然后万炮齐发!西泽尔望向托雷斯,他知道自己只剩下几秒钟了,当你看到炮弹的弧线,几秒钟后炮弹必然落在你头上。他想跟托雷斯说声对不起,说你教我的我还是没学好,我是个笨学生……托雷斯忽然从后方抱住了他,大吼,“所有人保护指挥官!”骑士们一层叠一层地围绕着西泽尔,背向外侧,弯下腰来形成钢铁的壁垒,在西泽尔头顶上方,那些钢铁的人形相互支撑。“不!不!怎么会有这种战术?你们疯了你们会死的!”西泽尔嚎叫起来。他确实不知道这种战术,炽天骑士团的战术他差不多学全了可没有人教会他这个战术。被臼炮直接命中或者被碎片近距离崩到,对炽天使来说也是致命的,可如果你有十名炽天使的甲胄作为你一个人的护甲呢?十个人的命换你一个的,可西泽尔并不觉得安心而是羞愧和愤怒,好像被人看扁了那样。“因为没必要,”托雷斯的声音异常地清晰,“你的手要去折断敌人的战旗。”炮弹密集地落下,爆炸声里好像全世界都在崩坏,西泽尔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在爆炸的冲击波中震动,血流在他的头顶。他嘶哑地吼叫着,听着骑士们相互报告生存情况,“二号生存……四号生存……九号生……”九号的声音就此断绝,他没来得及说完就有一发炮弹在他正背后几米的地方爆开。有些人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西泽尔甚至都不记得他们的相貌和名字,他们却为自己而死。这却还不是恐怖的极限,接下来传来了蒸汽爆破的巨响。西泽尔看不见,却能从声音意识到那是什么武器在发射……马其顿阵,蒸汽弩机“马其顿阵”!东方人并非全然没有机械技术,只是落后于西方较多,他们得到了马其顿阵,把它变成自己的武器,这样他们除了滚石和臼炮,就有了第三件能够杀伤炽天使的武器。那种武器本是由教皇国研发的,用蒸汽炮来启动长矛,长矛藏在蜂窝般的弹槽里。密集的矛阵射出,就像金属的荆棘丛。爆炸的威力是四散的,而马其顿阵的威力都聚集在矛尖,它们的威力足以贯穿机动甲胄的装甲板。教皇国很快就意识到这种结构简单但威力巨大的武器对于自己并无很大的用处,但要是落到东方人手里才麻烦了,于是这种武器的图纸被封存起来。但最后锡兰人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它,复制了出来。西泽尔看不见,但从外部可见,雾气中射出了蜂群般的长矛,让人产生了短暂的幻觉,以为一片乌云飞来遮蔽了天空,下一刻,密集的矛枪抵达,它们才是“乌云”的本体。钢铁暴雨中,骑士们再也没有报告生存状况,但他们最终撑住了。齐射结束,锡兰军小心翼翼地逼近,在他们的眼里,那些恐怖的铁傀儡终于化成的箭垛子,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无数的矛枪。可他们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站姿呢?背向外抱团站在一起。“西泽尔,握紧你的剑,准备轮舞。”电磁干扰的沙沙声中,托雷斯轻声说。西泽尔惊喜地简直要哭出来,原来托雷斯还活着,对他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活着。有那个人在,他就还有勇气战斗下去。他仰头看去,上方就是托雷斯那张狰狞的铁面,可在西泽尔眼里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面容。“何塞哥哥你没事!”西泽尔握住了龙牙剑的剑柄。“差点就死了,但当然得没事,我还得带你去抓住锡兰王。”托雷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龙牙剑呢?抓紧你的龙牙剑,我数到三。”“1、2、3!”西泽尔和托雷斯同时动作,推开了身后血迹斑斑的骑士们,两柄龙牙剑辉映,在雾气中竟然闪动着烈日般的光芒。他们风车般轮舞起来,形成巨大的剑圈。这时远处响起了沉雄的号声,像是几十头巨龙聚集在一起引颈长啸。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方向,莲花广场上骤然安静了。雾气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伟岸的黑影们奔跑着逼近,肩扛绣着黄金十字的战旗。那面旗帜如此之大,简直遮天蔽日。这一幕让人有种幻觉,仿佛那些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太古时代的众神,他们在浩瀚的荒原上跋涉了千年,重返这个世界。“青铜牧者”、“银色风暴”、“剑齿虎”、“拂晓之枪”……十三名甲胄骑士以一字阵形逼近,像是一道移动的铁壁。黑龙所部,全军降临!

入夜的时候下起了暴雨,西泽尔从军用帐篷里看出去,黑色的山谷中不时腾起白色的雾气。那其实不是雾气,而是载重战车载着他的甲胄骑士们在接近王都,沿路留下白色的尾气。这肯定会暴露行迹,不过没什么关系,就算锡兰人知道他们如何部署也无法撼动龙吼炮和炽天使的组合。没等到锡兰王的使节,根据奥奎因将军通过无线电发来的命令,全军向着王都推进。战争一触即发,最后的希望是明天早晨,如果锡兰王室还在犹豫不决,那么最晚他们得在明天早晨送来投降书。“不要想太多,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战场上不容你像下棋那样思考,更多靠本能。”托雷斯来到他身边,“如果真的开战,犹豫会要了你和你手下的命。你是指挥官,锡兰人是你的敌人,对敌人容情就是对自己残忍。”“何塞哥哥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发起疯来把冈扎罗的骨头打断了十几根的人啊,我也许是……世界上最凶狠的小孩子吧?”西泽尔看着自己的手,“我从小就学会了抓紧石头。”“有些人的凶狠是对强者,有些人的凶狠是对弱者,那不一样。”“权力者要对强者弱者都凶狠么?”“权力者无所谓对手是强是弱,都会碾压过去,权力者只为自己的目标而活,不惜把手弄脏。”“想父亲那样就算是合格的权力者了么?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权力者不需要别人喜欢,他们都很孤独。”托雷斯转身离去。午夜,雨仍在下,西泽尔仍然望着王都的方向,那座古老的城市被风雨笼罩着,像座死城。他想那座城市里的人现在在做什么呢?母子抱头痛哭?父亲拿出家传的铠甲给未成年的儿子穿上?或者母亲把短小的利刃交给女儿让她贴身藏好,必要时自我了断可以免除敌人的侮辱?又或者是一帮表情凶狠的男人磨砺着利刃,给枪械的每个零件上油,准备冒险一搏要他们的命?托雷斯盯着机械师们调试炽天使,那些魔神般的铁家伙虽然没有装入骑士,却在电流控制下反复地活动关节,看起来有些可怖。他偶尔回头去看西泽尔的背影,觉得这男孩在一夜之间又长大了几岁,又好像是回复到自己真实的年龄,展示出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迷惘。凌晨5:45,西泽尔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古铜色的表,一块指挥官腕表,是他手下一名机械师赠送的礼物,名叫蜘蛛巢,复杂的功能提供战场指挥一切所需。根据蜘蛛巢的计算,今天的日出时间是5:46,锡兰人还有最后一分钟献出降书。但事实上进攻的命令已经下达,全体炽天使都抵达了前哨阵地。“最要小心的是那些臼炮,他们有大量的臼炮,被臼炮打中的话甲胄也扛不住。但臼炮转动很慢,不可能覆盖城墙外的所有区域,不要误入臼炮的射击区就好。”托雷斯站在西泽尔身边。他们的下半身都被沉重的机械包裹了,只有骑士舱的上半部还暴露在外。他们的身后,是整整十二名炽天使骑士,在浓密的蒸汽中若隐若现。黑龙那边的阵地也配置了十二名炽天使骑士,竞争双方都有同样的机会,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和命运了!“明白,避开臼炮,冲击王宫,速战速决。”西泽尔一字一顿地重复。托雷斯不再说话了,机甲部件在他的身体上堆积起来。武装完成,托雷斯从背后拔出了龙牙剑,带锯齿的剑锋上挂着露水。凌晨5:46,东方蒙蒙地亮了起来。西泽尔的眸子空白了一瞬间,而后他自己也沉入了甲胄内部。黑暗从天而降,那是面甲遮蔽了男孩的面容。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电缆和蒸汽管道上脱离,在太阳彻底照亮周围环境之前没入密林。他们携带了沉重的副蒸汽包,其中浓缩的红水银蒸汽可以支撑他们跋涉过山原直抵王都。炽天使的行动极其轻灵,简直不像是钢铁制造的东西,他们所到之处树梢轻轻摇晃,像是猛虎出没。视野很差,因为雾气太浓,这恰好为炽天使的突击提供了便利,在这种情况下臼炮无法瞄准。西泽尔试着对这队精锐下达命令,这还是他第一次担任真正的战场指挥官,开始略有些生涩,不过很快就自然起来。他受训来做这件事,他的将来可不是指挥一支突击队,而是千军万马。他们逼近密林边缘了,再往前就会进入开阔地,西泽尔下令突击队暂停和观察。没有什么异样,整个世界都沉睡在这片大雾中,除了密林中的小道上很多脚印。“脚步很混乱,不像是行军,倒像是少量的平民经过。”托雷斯沉吟,“他们走得很急。”西泽尔思索了片刻,“城中的人正在逃离?锡兰王会不会混在平民中逃离?”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骑士们无声地拔出闪虎,动力核心降低功率以减少排出的蒸汽。几十个锡兰人正在接近,有男有女,还夹杂着老人。男子用细麻布缠身,女人裹着沾满泥点的丝绸,赤着脚奔跑如飞。他们随身带的东西极少,更别说武器,神色惊惶气喘吁吁。他们所走的道路就是之前发现脚印的林中小路。难民?西泽尔一怔。锡兰王都的人正在逃散,难道说从教皇国战舰抵达的那一刻起,锡兰人的斗志早已崩溃。他们没有送来降书,是因为锡兰王和贵族已经率先逃走,根本就不剩下有资格签字投降的人么?从密林中大量的脚印看,也许有几千个人已经从这条路上离开了锡兰王都,散入了茫茫的大山。离开锡兰王都的路当然不止一条,这条也不是最大的,那么也许趁着这场浓雾,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已经逃跑了。一座城市已经逃走了十几万人,那它根本就是一座等待占领的空城!他们或者黑龙那边在大雾中潜行,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但假如这是锡兰人在故意示弱呢?西泽尔开始思考另外一种可能。这时一个锡兰青年忽然从队伍中脱离出来,来到潜伏着炽天使的区域附近,急匆匆地解着腰带……他这是忽然内急了。魔神般的巨大身影在他面前缓缓地升起,披着浓密的蒸汽,超大口径的枪械顶在锡兰青年的脑门上,机械中不知什么齿轮或者轴承高速运转着发出呜呜声。锡兰青年完全傻了,他应该从未亲眼见过西方人的“铁傀儡”——东方人把机动甲胄称为“铁傀儡”,他们说这是某种邪恶的机器——平生第一次见,铁傀儡就在他的面前,只要轻轻扣下扳机,他的头就会不见。但西泽尔并不想开枪,西泽尔只是审视锡兰青年恐惧的眼神,想从中看出些什么。锡兰青年和苍红色的骑士对峙了足足十几秒钟,他同行的锡兰人也都呆呆地看着这仿佛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怪物。他们没有流露出任何反抗的意思,甚至不想逃跑,就像犯人等待斩首。在这压倒性的力量前他们怎么挣扎都没用,男人把女人抱在怀里,老人双手合十祈祷……西泽尔缓缓地收回了枪,转身离去,他的骑士们跟在他的身后,继续去向锡兰王都的方向。那些逃难的锡兰人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很久,才一哄而散逃入丛林。他们在大雾中行进,一路上遇见了更多的锡兰人,双方跟着浓雾远远地对视,然后去向完全不同的方向。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旅人们在山路上相逢,非敌非友。王都的黑色城墙就在前方了,那座被龙吼炮轰塌的九头蛇石雕还散落着一地碎石,黑铁的城门洞开着,周围满是逃难者丢弃的物品,一件金红色的轻纱裙子看起来相当贵重,应该是某位锡兰贵族女性的爱物,却被风吹着从城里飘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托雷斯的龙牙剑斩落,将纱裙斩为两段。“突击手在前,侧翼展开,火力手在后距离我们三十米,托雷斯骑士,我们进去!”西泽尔拔出了他自己的龙牙剑,跟托雷斯一样,他也很擅长这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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