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来吗之魂归,多吉来吗之御风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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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台前的杀戮终止的时候,天地一片寂静,把原野上隐约的狼嗥衬托得无比清晰。静坐在冈日森格身旁的父亲心中无边的悲伤中忽然浮现一丝颤栗,父亲想起了寄宿学校,想起了寄宿学校的孩子和伤獒,感到了莫大的恐惧。 父亲起身,奔向自己的大黑马。与此同时,和父亲心有灵犀的美旺雄怒吼叫起来,向着寄宿学校方向奔跑。霎时间,残存的西结古藏獒们都涌动起来,跟着父亲的大黑马向前疾驶。 黄昏正在出现,那一片火烧云就像血色的涂抹,从天边一直涂抹到了草原。草原是红色的,是那种天造地设、人工无法调配的绿红色。父亲奋力纵马跑到藏獒前边,远远地望见了寄宿学校那片原野。父亲忽然勒马,大黑马前蹄高高扬起,身子人立,差点把父亲摔下马来。 父亲身后,所有的藏獒也都急停,驻步远望。 父亲和大黑马和所有的西结古藏獒,都看见了一个奇特的景像。他们都被惊呆了,却没敢发出惊恐的喊叫。笼罩着他们的是巨大无边的肃穆,让他们不敢出声。 他们看见一群狼匍匐在寄宿学校前方,静默无声,那情情景,不像是埋伏,也不像是围困,更没有攻击。它们的身形像是在听经,像是在磕长头,像是在膜拜。就好像它们的前方不是它们世世代代的天敌,不是它们命中注定要侵扰祸害的人类,不是它们难得寻觅到的弱小,而是一尊天神。 父亲和大黑马还有西结古藏獒们的眼光越过狼群。父亲的眼睛潮湿了,透过泪光,他看见了萦绕在寄宿学校上空的祥云,看见了闪耀原野上的光芒。然后,父亲看见了那尊巍然屹立的天神。 父亲轻轻念了一声:“多吉来吧。” 狼群起身了,撤离了。不是馈逃,没有慌乱,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寂然无声。 父亲和藏獒们快速奔向前去,寄宿学校突然传来孩子们劫后余生的欢叫。父亲避过迎面扑来的孩子们,跑向仍然站立的多吉来吧。父亲蹲下身子,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多吉来吧。父亲心说:多吉来吧,你也太沉着了,你竟然还不扑上来,你这个多吉来吧! 多吉来吧轰然倒地。

埋伏在寄宿学校外的白兰狼群饿了,掠食的欲望愈加强烈,而由欲望产生的胆量和力量也跟着机会同时出现在眼前。风转向了。原来的风是迎面而来的,狼群能闻到藏獒的味道,藏獒闻不到狼群的味道,现在的风突然倒刮而去,让藏獒闻到了狼群的味道。立刻有藏獒叫起来,叫声稀稀落落,断断续续,有气无力。黑命主狼王懊悔得连连刨着后爪:白白地窥伺和忍耐了这么久,原来这些藏獒都是些老弱伤残。 黑命主狼王一跃而出,站在草冈的最高端,放肆地嗥叫了一声。狼们纷纷跳出了隐蔽的草丛和土丘,也像黑命主狼王一样嗥叫起来。 远处,一个疲惫的藏獒奔跑着,栽倒了,爬起来又跑。它已经看到了寄宿学校,“荒荒荒”地喊叫着:汉扎西,我来了!又一头栽倒了,还是爬起来又跑,“荒荒荒”地喊叫着:孩子们,我来了。 孩子们在寄宿学校的牛粪墙里面躲避,老弱伤残的藏獒在牛粪墙外面抗敌。黑命主狼王首先扑向了一只东结古藏獒。那藏獒无力迎扑而上,只能原地扭动脖子阻挡狼牙,知道死亡不可避免,藏獒后退一步,把身子靠在了秋加身上,意思是我就是死了,身子也是一堵墙,也不能让你们咬住孩子。孩子不是它的主人,却是在危难时分关照过它们的人。面临死亡,藏獒也不会忘记:一时片刻的关照,一生一世的报答。 另一只东结古藏獒似乎还能扑咬几下,几匹攻击它的狼暂时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它终于在扑咬的时候趔趄在地,被狼牙轻易挑了一下,脊背上顿时裂出了一道大口子。它站起来,知道自己的反抗毫无作用,便也学着同伴的样子,把身子紧紧靠在两个孩子身上。 西结古草原的黑獒当周却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狼群,它只有两年龄,是个单纯的小伙子,一时忘了重伤在身。它被三匹狼扑倒在了地上,挣扎着起来后,看到一匹狼正骑在大格列身上试图将利牙攮入颈后,便一头撞了过去。它撞开了狼,却把自己撞趴在了大格列身上。马上有四五匹狼扑过去覆盖了当周。当周惨叫声中,孩子们的哭叫声更大了。 那只藏獒奔跑着,腹肋间、胸腔里、嗓子中好像正在燃烧,就要爆炸。一次次栽倒,一次次爬起,不管是栽倒还是爬起,它都会“轰轰轰”地喊叫:我来了,我来了。它已经看到了狼群,狼群正在牛粪墙外肆虐。它吞咽着满嘴的唾液,卷起舌头,眼球都要喷出血来了。 听见来自后方的藏獒的怒吼,前方的狼群都禁不住一愣。跟着,它们听见后方的狼崽们惊惶的呼叫,黑命主狼王蓦然回头,引得所有正在扑杀的大狼都蓦然回头。后方狼崽们的呼叫变成了哭喊,身为父母的大狼们身不由己调转方向,向后方回援。 它们看见一只伟岸英武长发纷纷的藏獒独自屹立,口中叼着一匹狼崽。 它们呼啦散开,将这只孤胆藏獒围困在中间。只要黑命狼主一声令下,它们就一拥而上,把它咬成烂肉。 这只藏獒正是多吉来吧! 多吉来吧嘴一松,把狼崽放在地上。狼崽扭了扭脖子,没有受伤,赶紧奔向狼群,寻找它的爹娘。 多吉来吧是饮血王党项罗刹,曾经和地狱食肉魔一样暴虐,即便败于雪山狮子冈日森格,被父亲的慈爱驯服,也只是知晓了正义与邪恶,而不改火爆脾气。在从西宁城亡命千里回归草原之前,对敌人它也还是毫不手软。以它一惯的个性,绝不会放狼崽归山。 也许,知道自己即将筋疲力尽,它不想为狼崽的生命浪费一丝体能? 还是它经历了亡命千里,心思和胸怀不知不觉都有了潜移默化的升华? 饮血王党项罗刹多吉来吧,居然向回到狼阵的小狼崽投去一瞥。 以多吉来吧一獒之力,根本就无法驱散狼群,更不用说拯救寄宿学校的孩子们。不知道是不是它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它才心生慈悲,总之,它心中仅有一念:就是一死,也要死在牛粪墙边,和孩子们在一起。 于是,它向狼群冲去,向牛粪墙边冲去。它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它将每一分残存的气血,用于冲锋。有狼勇敢地迎上来,多吉来吧猛扑过去。那狼被它的气势震慑,突然发呆。多吉来吧却没有给它致命一击。既然自己将死,又何必再开杀戒?它要留恋嗜血,必将被群狼围剿,它就再不能回到孩子们身旁。 但是,它若是不开杀戒,怎么能冲开血路? 只见多吉来吧腾空而起,双脚在狼背上一踮,把发呆的狼踩在脚下,又蹬在身后。它身轻如燕,四蹄生风,一匹又一匹的狼被它踩在脚下又抛在身后。被它垫脚的狼都愣住了,没有躲闪逃避,连被践踏的感觉也没有。所有被踩踏的狼和没被踩踏的狼,都一齐仰望天空,目送多吉来吧御风飞翔。 多吉来吧降落在牛粪墙外,落地后,居然视狼群为无物,就那么背对着它们接受牛粪墙里的欢呼。 为多吉来吧欢呼的当然是孩子们。他们不仅欢呼,还涌出了牛粪墙。看见多吉来吧,他们就忘了危险,忘了狼群。在他们心中,多吉来吧就是胜利,就是安全。他们涌出来,扑到多吉来吧跟前,摸它打它亲它,把欢喜的眼泪蹭了它一身。 多吉来吧蹲在地上,任随孩子们亲热,纹丝不动。 不是它不想动,不是它不想和孩子们互动。是它已经没有了动弹的气力,仅存的力量,只够它支撑自己不倒。它知道,只要自己倒地,狼群就会一拥而上,孩子们就会惨遭狼牙。 而在狼的眼中,多吉来吧哪里是气息奄奄,孩子们哪里是年少无知。它们在多吉来吧的背影里看见的是有恃无恐的轻蔑,它们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听见的是天下太平的祥和。它们怎么也不明白,这群深陷重围的小人突然就没有了恐惧。难道就因为这只威风凛凛长毛纷纷的藏獒从天而降? 狼们终于看见藏獒和孩子们亲热够了,缓缓转过身来,面朝它们半蹲而立。它们都禁不住胆寒,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即便如此,它们也知道,凭多吉来吧刚才飞跃它们头顶时展示的功力,轻松一扑,就能让一只大狼命丧当场。 然而,它们在藏獒脸上没看见凶恶狰狞,只看见目空一切的威风和气定神闲的从容。 甚至看见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安祥。 甚至看见了慈祥。 于是,在狼们的心中,有些感觉在消解,有些感觉在升腾。于是,当风吹来远处又一群狼的气息时,黑命主狼王心中松了口气,心想,把心中的狐疑留给红额斑的家伙吧。 黑命主狼王知道,远方奔驰而来的是红额斑狼群。

行刑台前的枪声,没有打破寄宿学校的静穆。 迷离恍惚中,一缕熟悉而温暖的馨香走进了多吉来吧的鼻孔、它的胸腔,然后动力似的响起来,鼓舞着它的血脉,热了,热了,想冷却一会儿的情绪突然又热了。它听见了主人汉扎西的召唤,还有妻子大黑獒果日的召唤,它要追寻召唤而去了。它觉得自己腾空而起,越过静穆的狼群,迈着细碎的步伐朝主人和妻子走去。 它就要见到主人和妻子了,猛然听身后一阵稚嫩哭喊,是寄宿学校的孩子们的哭喊。它回过头去,却没看见孩子们,也没看见寄宿学校。一股呛鼻的人臊忽然呈现鲜红的色彩,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它看见一只藏獒正在奔跑,在城市的街道上,在山间的公路上,在茫茫沙漠里,在青青的草原上,在皑皑雪山下,在幽深的狼道峡。 它看见藏獒超越动物园的饲养员,超越红衣女孩和男孩,超越满胸像章的人和黄呢大衣,超越付出爱情也付出了生命的黄色母狗,超越盗马贼巴桑和他的草原马,超越饭馆的阿甲经理,超越拴它又放它的老管教,超越卡车司机,一路狂奔。 它看见礼堂一片城市狗尸体,看到多猕狼群飞溅的鲜血,看到渴望獒王的多猕草原领地狗的惋惜,看到在狼道峡注视它穿越洪水的狼群的眼神。 它终于看到了妻子,妻子大黑獒果日正迎面走来。 它看见了妻子眼睛里的光亮,看见了妻子如滔滔不绝的野驴河一样的内心。它向着妻子奔跑过去。 它看见了主人汉扎西,傻子一样的汉扎西,日思夜想着多吉来吧的汉扎西。他却没有认出它。它的变化太大了,目光已不再炯炯,毛发已不再黑亮,一团一团的花白、疲惫不堪的神情、伤痕累累的形貌,让汉扎西若有所思。它用深藏的激动望着汉扎西,极力克制着自己,没有扑上去。它要等一等,等到主人认出它来的那一刻,再扑上去,拥抱,舔舐,哭诉衷肠。 汉扎西蹲在地上说:“你是哪里来的藏獒?你很像我的多吉来吧。鼻子太像了,看人的样子也太像了。还有耳朵,还有尾巴……”突然,它跳了起来,几乎在同时,汉扎西也跳了起来。他们中间隔着大黑獒果日,它跳了过来去,汉扎西跳了过来。他们交错跳过,拥抱推迟了。它又跳了过来,汉扎西又跳了过去,拥抱又一次推迟了。“多吉来吧,多吉来吧,你真的是我的多吉来吧?”汉扎西第三次跳了过去,它第三次跳了过来,拥抱第三次推迟了。“你怎么在这里啊多吉来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多吉来吧?”汉扎西张开双臂,等待着它的扑来,它人立而起,等待着汉扎西的扑来,拥抱第四次推迟了。汉扎西泪流满面地说:“过来呀,过来呀,多吉来吧,我不动了,我等着你过来。”它立刻听懂了,瓮声瓮气地回答着扑了过去。拥抱终于发生了,但根本就不能表达彼此的激动,他们滚翻在地,互相碰着,抓着,踢打着。它一口咬住了汉扎西的脖子,蠕动着牙齿,好像是说:真想把你吞下去啊,变成我的一部分。汉扎西心领神会,喊着:“咬啊,咬啊,你怎么不咬啊?你把我吃掉算了,多吉来吧,你把我吃到你的肚子里去算了。”说着把自己的头使劲朝它的大嘴里送去。它拼命张大了嘴,尽量不让自己的牙齿碰到汉扎西的头皮,然后弯起舌头,舔着,舔着,舔得汉扎西满头是水。汉扎西号啕大哭,它也是号啕大哭。汉扎西说:“从西宁城到西结古草原,一千二百多公里啊!” 神一样屹立的多吉来吧依然铁铸石雕,巍然不动。它空茫的眼中有泪光闪亮,表明它生命犹存,英魂不散。 在它面前,狼群依旧肃然静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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